家雀来去
加入日期:2007-03-27  点击数:

  近凌晨了,由于一些事情耽搁,睡得晚了些。关了灯,周围一下子暗了许多,只听得窗外树叶碰撞的声音落了一地。
  然而这份寂静并不能催我入睡,闭上眼,却看到了更多柔和的光亮。这些光亮纱般覆上周围的一切,把树的轮廓也模糊了……模糊了景致,却唯独给它勾勒出清晰的轮廓……它被我唤着,飞离模糊的树影,抬臂间,两只清凉的爪,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手腕。我把它举到眼前,轻吻着它的喙和小脑袋:“小小,你真淘气。”

  第一次见到它似乎是在一个温暖的春晨,无意间的一瞥,让我注意到窗外护栏上的小小的背影,有着漂亮的暗蓝色羽毛。我走近窗,它并不躲闪,只是漫不经心地侧过了头,甚至还好奇地冲我眨了几下眼,便不再理我。这时我便看到了挂在它脚腕上的已经断掉的绳子。幼年被养为家雀的它,对人类完全没有了警惕,而且捕食能力尚缺,于是我打开了窗,见它犹犹豫豫,又充满新奇地跳了进来。
  它喜欢站在我肩上,陪我看窗外并不算美的风景。
  它喜欢在我双肩之间跃来跃去,在偶尔停下来的片刻,会轻啄几口我的镜框或几根散乱的头发。
  它喜欢在我的手臂上停落,选个最舒服的姿势卧下来,抖开紧贴全身的绒毛,打个小小的瞌睡。于是,这个嗜睡的毛球就变得沉甸甸、暖烘烘的了。
  那次它发烧了,为了劝它吃药,我便拿着面包虫去当诱饵,每每它想抢走我手里的虫子,就会有一个蘸满药水的棉签摆在它的喙前。几番折腾后,它总算明白了,不吃棉签上的药水是得不到虫吃的,但药是苦的,于是它极不情愿地叼了棉棒。正当我为自己的聪明喝彩时,它一下子抽走了棉签,丢在地上,然后如愿以偿地抢走了虫子……
  就这样,它陪我走过了一春一秋,然后带着我们的回忆,离开了。
  从它失踪的那一天起,我便不停地四处寻觅,却一直得不到它的回应。直到那一天,它突然出现在窗外防护栏的一角……它把头压得低低的,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,像是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在低头认错,又像是远走他乡前的告别……我吓坏了,慌忙地跑了过去,可在我打开窗子前,它就扭身向一个陌生的方向飞去了。
  我不再四处寻找了。我想,它本该有着更广阔的天地———我这样安慰着自己,却越想越觉得难过。每每回忆起过去和它一同的快乐种种,就会给现今的感受勾上一层淡淡的青雾……
  风似乎刮得更猛了些,一些被刮落的叶狠狠地击在玻璃上。昏昏然,我又见到了它暗蓝色的小小背影,渐渐地,从窗前消失了。

作者:李晴  来源:[北京青年报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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