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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末冬初,姥姥家门口便又堆起了一堆堆的大白菜,那原本就狭小的楼道,此时看上去更加狭小。 记得小时候,中秋节刚过不久,天儿变凉的速度就像上了弦,“嗖”地一下,树叶就落了,花草就黄了,小风变凉了,冬衣又倒腾出来了。可菜贩的脸上却乐了。可不是嘛,大白菜就要上市喽,一年一度的冬储大白菜之战即将开始了。于是,那有关冬菜的零碎记忆,便又如同冬天的冰溜一样拼凑起来,冻在一起,而这记忆,当然是从大白菜开始。 记得那时,一入冬,餐桌上就没少过大白菜,不是熬白菜,就是炒白菜,要么就是熘白菜、凉拌大白菜……总之,就是和白菜干上了。 那时,冬储的大白菜构成了我家小院中的一景,给那落寞的季节添了点生气。荒凉的土黄色已不再是小院的主要色调,大白菜那白白绿绿的颜色填补了小院的单调。记得那时买大白菜,人们就像逮着不要钱的东西似的,几百斤几百斤地往家里搬,只怕少,不怕贵———当然,平民菜嘛,甭问,贵不了。那时的我,也是“搬菜大军”中的一员小将,怀里抱着两棵大白菜,晃晃悠悠地冲向小院。那源源不断的大白菜堆在院里的墙角,像小山似的,用草帘子和塑料布苫好,生怕冻着它们。姥姥细心着呢。 要是光有白菜,似乎还不能完美地点缀好冬天的小院。在大白菜的旁边,还放着几个腌咸菜的大缸小罐。腌菜中给我印象最深的,要数那种类繁多的萝卜了。什么水萝卜呀、心里美呀、胡萝卜呀,总之混在一起也成了餐桌上常见的一景。那时的冬天也真是没什么新鲜菜可吃,不像现在,想吃什么超市里全有,于是萝卜也就成了出场率仅次于大白菜的一种。还记得姥姥总是哄我说“胡萝卜赛人参”,多吃点对身体好。当着她的面,我夹几块放嘴里嚼嚼,趁她稍不注意便又会吐出来,偷偷扔掉。 地上放的菜算是全了,窗根上也都竖满了大白菜,那墙上却又不甘寂寞起来。几挂大蒜,耷拉着脑袋缠绕在一起挂在上面,旁边还有几串红辣椒做伴儿,时不时还会有几绺大葱混着挂在一起,长长的葱白,短短的青叶。一面墙也变得白的白,红的红,绿的绿,颇是好看。 这白菜、萝卜和花花绿绿的墙,伴随我走过了童年的岁月,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冬天。 时过境迁,我家的小院也变成了宽阔的马路,我也就再没看见过,那满地的大白菜、腌菜的大缸、挂着大葱大蒜红辣椒的墙。 冬菜秋储的往事,也成为了一段儿时隐约的记忆,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化了,只是偶尔会唤起心中的那份温情。 又逢一个初冬,楼下又响起了白菜的叫卖声,那熟悉的声音飘进我的耳鼓,又唤起了我深藏在脑海中的那片记忆,带我再次重温儿时那些个冬季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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